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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遥不可恋(完结)
发布日期:2025-10-27 06:46    点击次数:99

男朋友最穷的那年,我提了分手。

他却不计前嫌,在功成名就后娶了我。

所有人都觉得,他爱死了我。

可实际上,婚后的每一天,他都和不同的女人厮混来报复我。

我从悲伤,到后面习以为常,以为这就是报复的极限了。

结果他转头又勾搭上了我的闺蜜,在我面前恩爱无比。

不过没关系,我已经要死了。

1

我嫁给司胤的第四年,他开始和我的闺蜜杨萱厮混。

那段时间,我真的以为司胤对杨萱动了心。

他愿意为了她,当众不给我留一丝情面。

那天我刚诊断出癌症晚期,医生说活不过今年的冬天。

我平静的点点头,不顾医生诧异的眼神,道谢,离开。

我不怕死,或许这是我早就期待的结果。

只是我怕死后,也像现在这般孤独。

而我那点微薄的积蓄,全然买不起我父亲身旁的那块墓地。

我不由得想到司胤。

活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连死都要靠他的钱。

我自嘲的笑笑。

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报告,我站在会诊室门口,给司胤打了电话。

电话没有接,他此刻应当是和杨萱在一起的。

我起身去公司找他。

没曾想司胤正在和客户洽谈,我坐在会客室外面等着。

这个时候,杨萱故意端着茶走了过来。

她自从和司胤在一起后,就成了他的总裁秘书。

我余光瞥到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,还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了出来,眼睛斜睨着我,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
她瞧见我病恹恹的样子,小声笑道:“长得越来越丑,怪不得司胤不喜欢她了。”

我抬眼瞧了瞧她,化着鲜艳的口红,气色甚好。

相比之下,我的双颊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凹陷下去了,嘴唇也冻的毫无血色。

是不如她光鲜。

司胤的特助KK听到这话,皱了一下眉头:“你别乱说话,你自己什么身份心里不清楚吗。”

“少在公司搞这种乌烟瘴气的事。”

“送你的茶去。”

2、

杨萱闻言狠狠地瞪了KK一眼,仗着司胤的喜欢,她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。

接着她又装模作样的向我走来,朝我发泄她的不满。

“哎呀,孟遥,你最近怎么穿的这么素呀,是司胤没给你买衣服吗?”

“好奇怪哦,他明明刚带我去买了项链,喏,是蒂芙尼的。”

说着她抓起脖子上的项链向我晃了晃。

见我没有反应,她笑的如同计谋得逞一般。

司胤对杨萱确实是格外不同。

和我结婚后,他经常辗转在各个女性之间,长则十天半月,短则二三五天。

他的朋友都见怪不怪了,反而还会在背后打赌他每段花边可以持续多久。

只有我知道,他带那些女人回来,只是为了试探我对他的反应。

直到杨萱的出现,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关系。

她起初作为我的闺蜜,还会替我打抱不平,劝我跟司胤离婚,结果转头就瞒着我去勾引司胤。

还在得逞后,开始对我耀武扬威,整日想着把我挤下去。

而司胤,他也不再沉迷于那些莺莺燕燕,反而专注的陪着杨萱,哪怕杨萱撒娇说想去山顶看星星,司胤也会在半夜披上外套开车去接她。

他把他所有的耐心和浪漫,都给了杨萱。

我笑着看向杨萱,说道:“那他什么时候娶你?”

“该不会他只是随便哄哄你,想让你当永远见不得光的小三吧?”

杨萱闻言瞬间变了脸色,我看她的神情,多少也能猜中这就是她所担心的事。

公司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
她感觉挂不住面子,伸手朝我扇来。

3、

我反应迅速,抓住了她的手腕,用力把她甩开。

可我一个病人又能有多少力气,显得轻飘飘的。

但杨萱还是借题发挥,佯装重心不稳摔倒。

谁料她自己没掌控好力度,额头重重的磕到了茶几上。

顷刻间,涓涓血流从她额头流下。

司胤透过会议室的玻璃,看到了受伤的杨萱。

他目光冰冷的把电脑一合,丢下了相谈正欢的客户,双眼盯着我走出来。

他先是扶起了受伤的杨萱,示意KK去拿急救箱,接着用微愠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
“孟遥,你怎么敢伤害萱萱!”

他语气冷的像深冬的天。

我冷笑道: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
司胤皱着眉,刚想开口,杨萱就抢先他一步,小声抽泣道:“我刚才只是想和遥遥道歉,是我不好,爱上了不该爱的人。所以遥遥对我做什么我都认,是我欠她的。”

“我没想破坏你和遥遥的感情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求,只要能陪着你就就好。”

她哭的我见犹怜,司胤的脸上显露出心疼的表情。

他把杨萱抱在怀里,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。

“你有什么好自责的,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
我听到这话,扶着座椅后背的手下意识的一紧,一阵眩晕袭来。

在这么多人面前,他站在了小三那一边。

不知道现在的我,在别人眼里有多不堪。

我别开目光,轻轻开口:“我想买点东西,给我转10万。”

说完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,活了这么多年,连十万块的墓地钱,都要向司胤乞讨。

明明是夫妻,却过得好像生意关系一样。

其实我很少问司胤要钱,不过他对我向来大方,即使我不要,也会时不时的给我转一些。

只是这一次,因为杨萱,他的大方打了折扣。

他微微扬起嘴角,慢条斯理的给杨萱包扎伤口,懒懒的说道:“可以啊,但你先跟萱萱道歉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杨萱睥睨的看着我,脖子上的钻石闪闪发光。

我这才想起,那条项链价值15万。

我的墓地,还比不上别人一条项链贵。

我一时间只觉得可笑。

我不顾疼痛难忍的身体,毅然决然的转身就走。

这钱,我不要也罢。

只是,司胤。

如果哪天,你知道也许你连我的骨灰都见不到,你会……

“你会后悔吗?”我在转身的一瞬间,小声说道。

只是他没听到。

4、

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我回了家,之后便渐渐发起了低烧。

发烧、嗜睡,是癌症后期常见的症状了。

我常常一天睡十几个小时。

司胤忙于和杨萱约会,从来没发现过我的异常。

而二十岁的时候,我和司胤不是这样的,我随时都能牵起他的手。

那年我也是这样,浅浅的发着低烧。

躺在出租屋里连起身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去上课,留在出租屋里照顾我。

为了我能快点好起来,他有样学样的开始给我煲鸡汤。

他哪里会做饭,手指被蒸汽烫出了好几个气泡,虎口也被菜刀划破。

但是他全然不在意,忍着疼痛和倦意,蹲在灶台前盯着。

鸡汤炖好之后,他小心翼翼的把汤盛到我面前。

“不想喝,腻。”

他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,献宝似的放到我眼前。

“乖遥遥,把汤喝了,我就把项链送给你好不好。”

我惊喜的点点头,晃着项链上的吊坠左看右看。

他却一脸内疚。

我追问他怎么了。

他小声说道:“这条项链配不上你……不过我以后一定会赚到钱,给你买最好的项链。”

我心疼不已,其实只要是他送的,哪怕只要20块钱,我也觉得弥足珍贵。

我想打破凝重的气氛,故意开玩笑撒娇道:“好哇,那我以后可是要蒂芙尼的项链。”

他一下子喜笑颜开,重重的嗯了一声。

那一天,他捧着那碗鸡汤,一口一口的喂我。

我已经记不清那个鸡汤的味道,只是觉得好怀念。

我睡的迷迷糊糊,已然分不清梦和现实。

朦胧中听到手机一直不停的响,我接起之后,是司胤的声音。

我只当他又去上课了,小声的撒娇着:“阿胤,你回来给我炖汤啊。”

不等他应答,我又沉沉的睡去了。

5、

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
我有点饿,便起身去厨房找点吃的。

厨房传来阵阵熟悉的香味。

“是王阿姨吗?”

我以为是先前照顾我起居的阿姨,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就推开门了。

结果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在厨房忙碌。

司胤居然回来了。

他自从和杨萱在一起之后,就搬出去住了,从那之后就没回来过。

他见我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,忍不住皱眉。

“马上就入冬了,怎么还穿这么少。”

他语气带些温柔的苛责。

我垂着眼,转身想回房。

他一把拉住我,接着震惊于手上的触觉:“怎么这么瘦?”

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,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所以只是轻轻推开了他的手。

他也没有恼我,叹了口气说:“鸡汤煮好了,你来喝点吧。”

我终于回过神,原来那个电话,不是梦。

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到餐桌上,哄我喝下的语气竟有些耐心。

鸡汤上飘着袅袅的热烟,我透过热烟看向他,朦胧中,只觉得他一会是二十岁的模样,一会又是现在。

最后热气散去,我终于清楚的看到了他现在的脸。

原来已经过了十年了。

他现在这又算什么呢?求和吗?

我一个快死的人,要这点偶尔才会出现的温柔有什么用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,我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把端起桌上的鸡汤重重的往地上砸去。

一瞬间,那碗四分五裂,鸡汤溅的到处都是。

“你干什么!”

司胤咬着后槽牙,把我推倒沙发上,他的身体像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我身上。

“孟遥,你耍我?”

我轻蔑一笑:“是,我耍你又怎么了。起开,我要回房了。”

他气红了眼,拳头握紧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
“孟遥,你什么时候才肯服软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跟我说你想喝鸡汤,我有多高兴。”

“结果你告诉我你是在耍我!”

我默默地看向厨房,没有理他。

黑暗里,只有厨房那盏暖灯,微微的洒到了他半边脸上,竟透着一丝哀伤。

“这次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,我……还是很在意你……”他放软语气。

可话没说完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是杨萱打来的。

司胤顿了顿,还是接了起来。

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杨萱啜泣的声音:“司胤,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,有混混缠着我,你能不能来救救我。”

司胤没有说话,他从头到尾注意力都没放在杨萱的这通电话上。

他一直盯着我,缓缓开口:“求我,孟遥。”

“求我,我就不走。”

我只觉得想笑。

之前我也不是没有放下尊严,祈求他跟我好好谈一谈。

结果他只是嘲弄一笑,漫不经心的理着袖口:“你也配?”

这几个字烫伤了心口,怎么都不会愈合。

我穿好被他弄乱的睡裙,抬眸一笑:“你也配?”

司胤沉默了。

他拎起外套就往外走,我看着他的背影,听到他温柔的说:

“别怕,萱萱,我来了。”

6、

第二天,司胤为了杨萱打架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开了,照片更是人手一张。

别人纷纷笑他冲冠一怒为红颜。

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其中嘲讽意味有多浓。

我一出门就被一个网红追着,她身后还跟着扛着直播器械的摄影师。

那个美颜到像外星人的女网红问我:“司太太,请问你怎么看待你丈夫和杨萱的事。”

我淡淡道:“他出轨和我朋友勾搭在一起,与其来问我,不如反问一下他们俩为什么这么不要脸。”

那网红听到这话面不改色,反而像是一早知道内幕,继续对我喋喋不休:

“那你当年嫌贫爱富甩了司总的时候,有想过今天吗?你当年又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功成名就的司总呢?”

我停下脚步,和她对视。

“你是杨萱派来的吧,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直播间造谣。”

她眼神闪躲。

“你以为是我千方百计要嫁给司胤吗?事实恰恰相反。”

“这件事圈子里大家都知道,只有你收了杨萱的脏钱才会被蒙蔽。”

直播的镜头还在继续,她慌张的狡辩道:“别胡说八道,谁收她钱了,我只是实事求是。”

“你敢做不敢认吗?如果你那么清高,为什么不离婚,说白了不也是为了钱,舍不得好日子吗?”

她这是拿着答案来找问题,根本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。

我冷笑一声,刚想离开,突然就猛烈的咳嗽起来,我下意识的拿手捂住,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手掌上。

我咳血了。

在众人惊鄂的目光之下,我缓缓放下手。

“我现在回答你,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
四周静默了一下,接着发出接二连三的嘘声。

“谎话张口就来啊。”

“一下子说自己要死了,谁信啊。”

“好一朵白莲花,我看就是看中了司家的财产不舍的离婚罢了,一个拜金女。”

那网红笑道:“你咳的也太假了,哗众取宠。”

说完就喊摄影团队收工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7、

我被网红强行拉入直播间的视频,很快冲上了热搜。

司胤召开了记者发布会,郑重其事的宣告和我永远不会离婚,并希望媒体不要再打扰我。

至于那个网红,也被杀鸡儆猴的封杀了。

然而这一切在网友看来,是我感情绑架司胤为我说话,利用资本的力量压住大家的声音。

于是骂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难听。

有说我装可怜博同情的,有说我拜金的,更有甚者说我是假孕逼婚。

就在我看这些毫无根据的帖子的时候,一条澄清的帖子映入眼帘。

“你们乱逼逼什么,知道真相吗就乱说,全都闭嘴!”

这条帖子很快就湮没在了无数的恶意评论中。

但每隔一会儿,就会出现一条相同的帖子。

我轻笑一声,很容易就猜到了这人是谁。

如今,除了林书瑶会替我发声,就没别人了。

她是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,知道我所有的事情,当然也包括我和司胤分手的真相。

其实很狗血。

那一年,我爸生了重病。

跟我一样,癌症。

幸运的是他当时发现的还不算晚,医生说还有一线生机。

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欣喜若狂,但很快就又跌入谷底。

因为我们根本交不起高额的医药费。

我每天疯狂兼职赚钱,但仍然是杯水车薪。亲戚朋友也早就被我借怕了。

而司胤正是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,他创业举步维艰,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欣赏他愿意给他投资的人。

如果他知道我爸病了,一定会放弃创业,把仅剩不多的钱拿来给我爸治病。

我不愿他这么牺牲,我不值得他这么做。

所以,我选择独自承担,向他瞒下了这件事。

我爸化疗的那几天,整个人形如枯槁,意识不清。

在偶尔清醒的时候,我爸拉着我的手,让我放弃他,说没必要赔上我的一生。

我哭着拒绝。

他却看着我,认真的问我:“那司胤呢,你忍心让那个孩子一辈子都替我还医药费吗。”

“那孩子心眼好,如果知道我生病,他一定会为了你借很多钱来给我治病。”

“那孩子生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,爸希望你们俩能过得好好的,不要为了一个半截入土的人,耗费那么多的精力。”

那晚,我抱着我爸的手哭了好久好久。

我无法舍弃我爸,但是我也无法拖累司胤。

他的人生,不该被我限制。

8、

十年弹指一挥间,但是当年的酸楚是怎么都忘不掉的。

我爸最后还是走了,我把他安葬在了这座城市风景最秀丽的墓园。

我带了两瓶酒,想去见我爸最后一面。

去之前,我还得去司胤公司拿点东西。

我爸生前是个做玉器的能工巧匠。

他由衷的欣赏司胤,手做了一对龙凤呈祥的吊坠送给我们俩。

那对吊坠他还曾拿去开过光,他祈求菩萨能保佑我和司胤平平安安,永结同心。

只不过我跟司胤分手后,我们俩就再也没戴过了。

如果我死后没办法葬在我爸身边,有这样一对吊坠陪伴也是好的。

我到公司的时候,司胤正看我被网红逼问的直播视频。

视频里我咳了一手血,面色平淡的说自己快要死了。

他看见我,没有多余的表情,更没有问我咳血的事情。

我知道,他不信。

但我现在没空管这些,只想拿到吊坠。

我记得司胤的那只吊坠放在第三格抽屉里,我越过他,蹲下身子去拿。

结果放吊坠的盒子还在,吊坠却不见了。

我皱起眉头问他:“吊坠呢?”

9、

这个时候杨萱端着茶水进来,温柔的放到司胤的桌上。

她笑脸盈盈的对我说:“前段时间我不是梦魇嘛,司胤说这吊坠开过光,可以镇宅保平安,所以就送我了。喏,我把它挂手机上了。”

我爸亲手打磨了几天几夜的玉石吊坠,竟被她一刀剪短,挂在了手机上当装饰。

我气血翻涌,几乎要站不稳。

我恶狠狠的盯着司胤,质问道:“你凭什么把我爸的东西送给别人?”

他笑了笑,蛮不在意的说:“那个是你爸做的啊?我还以为是哪个客户送的呢……”

他撇了一眼那个玉石,轻蔑的笑道:“你爸忙了一辈子,就给你留下了这么不值钱的玩意儿,还说爱你呢,别笑死人了。”

他风轻云淡的态度让我再也无法忍受,拿起杨萱刚端进来的茶杯,狠狠的砸向了他的脸。

瓷器刮伤了他的额头,鲜血伴随着茶水流的满脸都是。

杨萱愤怒地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,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
接着,她用力地拽下手机上的挂件,狠狠地往地上一砸。

我飞扑过去的时候已然来不及,玉石被砸的四分五裂。

“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你至于吗?什么粗制滥造的便宜货,看成色就知道是一团垃圾!”

我傻傻的跪坐在原地,双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
我看着那已经碎成一地的玉石,眼前还是我爸当年打磨玉石的样子。

“囡囡,阿司是个好孩子啊,你别老那么任性,欺负人家。”

“囡囡,爸走后,你和阿司要好好的啊,一定要长长久久,和和美美。”

“囡囡……”

脑袋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声,这一刻,世界好像都空白了。

我扑到杨萱身上,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。

“你凭什么,你凭什么动我爸的东西,杨萱,你凭什么啊!”

我哭的声嘶力竭。

下一秒,我整个人就被司胤拽着后领扯离杨萱的身上。

他握着我的手腕,不敢置信的看着我。

我也回望着他,哭着哭着就笑了。

司胤看着我疯魔的表情,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耐,他啧了一声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多戏,嗯?动不动就说死,很好玩吗。”

“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柔弱,我不会……”

下一秒,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。

我低头。

滴答。

一滴鼻血落到了地上。
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
鼻血流的速度更快。

这时候,身体才开始叫嚣着痛。

我再也支撑不住,腿一软,倒了下去。

10

司胤一把抱住我,大喊着:“救护车!”

“孟遥,你别吓我啊孟遥,你醒醒啊孟遥!”

他喊再多都没有什么作用了,我已经听不到了,也不想在听到了。

司胤的哭声在我耳边绵延不绝。

“你不要睡过去,孟遥,求你……救护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
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抬起,又一路颠簸。

最后提醒我到医院的还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。

迷糊中,我听到医生对司胤说:“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……”

“最多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
司胤怒不可遏:“你个庸医不要在这胡说八道!我妻子怎么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!”

他激动的情绪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
那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么失控。

他联系了很多国内外的专家给我治病。

只要砸钱,癌症也能吊命.

但是我自己早就没了求生的欲望,医生看了也只能摇摇头,偏偏他不愿意面对现实。

一个从不信仰神佛的人,竟日日夜夜的开始祈求菩萨,祈求有奇迹出现。

他不再去上班,不是守在我身边,就是去寺庙供奉。

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偏执,即使公司的董事联合起来要求他管理公司,他也只是把文件扔出病房外,让他们滚蛋。

僵持不下的时候,林书瑶带着我的遗嘱出现了。

我怕我哪天再也醒不过来,所以早早立了遗嘱,把所有的后事都交给她处理。

包括手术期间的家属签字,也都交给了她。

林书瑶目光冷冽的走进来,抬手就给了司胤一个耳光:“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深情?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?”

“她查出癌症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,这半年里你有注意过她的不对劲吗?”

“也对,你忙着和你的新欢夜夜笙歌呢。”

“她上次化疗的时候痛到失去知觉,而你呢,你却搂着杨萱在外面看烟花!”

司胤愣在原地,他呆呆的看向我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
书瑶冷冷的说:“告诉你?只怕你盼望她更早死,好给那个小三让位!”

书瑶把他赶到病房之外,推搡之间,司胤哀愁的望向我。

而我回过头去,没有理会他。

她把司胤赶出去之后,坐到我床边,握住我的手。

刚想开口,眼泪先一步落下。

“你啊你……”
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丝丝责怪。

我想伸手去把她眼角的泪别去,但是这一次晕倒之后,我的身体更虚弱了,连小指都抬不起来。

我气若游丝的说:“你别难过,我只是睡一觉。”

她额头抵住我的手,泣不成声。

“我总以为我们俩这辈子都会在一起。”

“你说你要跟我住对面,每天下班了就来我家蹭饭。”

“还说,等我们有了小孩,就让他们订娃娃亲。”

“还说等我们老了,还是老太太中最好看的那两个,天天挽着手去逛公园。”

我闭着眼睛,笑着听她说这一切。

这都是我以后期盼的生活。

我想和我最好的朋友,最爱的人,永远的生活在一起。

我想一切都没发生。

我想……

我感觉到无边的倦意,手终于没有力气的倒了下去。

11、

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了。

我转头看了看床头的生命检测仪,竟然平稳的走着。

我又捡回了一条命。

自从我醒来之后,书瑶差点没给医生跪下。对我的照顾更是寸步不离。

我化疗后开始掉头发,她怕我难过,自己跑去剃了光头。

然后买了两顶假发,说是好闺蜜应该留一样的发型。

她知道我迟早会走,但是总想着拖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
“那有些人得了癌症还活了好几十年呢,你怎么就不行了,我们家遥遥是仙女,仙女都是长命百岁的。”

我困在病房太久,总想出去转转。

但是现在已经进入初冬,她怕我着凉,死活不肯松口。

终于有一次,我趁着她不在,自己偷偷溜出去。

没想到躺了太久的身体虚弱不已,还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医院的草坪里。

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。

我一眼就认出手的主人是谁,没有理会,站起来后就转身要走。

后面的人一把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腕,把我搂进怀里。

司胤语气微怒说:“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,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激烈运动吗,这么不让人省心。”

我推了推他的肩膀,隔了一点距离:“这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,可以放开我吗。”

他皱起了眉头,松开了腰上的手。

我往回走的时候他就跟在身后,我也懒得再多说。

走了一会,他假装平静的问我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?”

“如果一开始你告诉我,我就会带你去看更好的医生。”

我冷哼一声,那他怎么一开始没发现我的不对劲呢?

现在再来关心我,是不是可笑了点。

在我日渐消瘦的那些日子里,他但凡多看我一眼,都能发现我的身形已经瘦如柴骨。

但他只忙着和杨萱约会,从没有关注过我。

在他夜不归宿的那些日子,我整夜整夜的被痛醒,拿药的手经常颤抖着把药弄撒,狼狈的趴在地上捡掉落的药。

我也有过怕死的时候,也有过求救的时候。

但是他回应我的,永远是打不通的电话。

我没回头:“我怎么敢麻烦你。”

“而且我的事,和你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
他掰过我的身子,眼睛猩红的讥讽道。

“对,和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你永远都是这样,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分手就分手,从来不会问我怎么想。”

“孟遥,你知不知道,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残忍。可是……”

一滴泪从他的眼里落下。

“可是,我没办法失去你啊。”

我没说话,轻轻推开他的手,径自离开。

12、

司胤一直不知道我和他分手的真正理由。

那年他功成名就,公司一经上市就赚的盆满钵满,他也被誉为最有潜力的创业家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他找到了我,说要娶我。

我激动的不能自已,我以为他还爱我。

所以我想在见他的时候,和他道歉,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。

我想告诉他,我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狠心的话,都是骗他的。

我只是不想他被我拖累,被我的家庭拖累。

他应该有属于自己更精彩的人生,而不是为了我早早的背负上不属于他的债务。

我希望他能永远开心快乐的活着。

在见他的前一晚,我反反复复的练习这些话。

甚至在梦里,我梦到他抱着我,跟我说,以后我们俩会好好的在一起的。

那些他不在我身边的日日夜夜,我终于熬过去了。

第二天我整理好情绪和妆容,小心翼翼的去他家找他。

然而前一天还答应跟我见面、告诉我门锁密码的人,今天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接。

我内心渐渐开始不安的起来,但还是强压住情绪,独自进去找他。

我一推开门,就看到两人在沙发上打情骂俏,旁若无人。

看到我进来,他慢条斯理的起身,让那个女人先回房间。

我强忍住眼泪,质问道:“司胤,你什么意思?”

他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才缓缓的回答道:“逗你玩玩你还真信啊?以前你甩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深情啊?”

“不过你倒是比前几年看着漂亮了些。娶你也不是不行。”

他斜了斜嘴角,笑道:“但是你要乖乖听话,只要不管我,我保你过的比现在好。”

我没想到这么恶毒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,一时间有点错愕。

我强忍住眼泪,冷静的说道:“你别耍脾气。”

“当年我跟你分手,是因为我爸……”

不等我说完,他一个烟灰缸砸到了我的脚下。

我吓得尖叫了一声。

他上来把我扯到沙发上,按住我的双手,死死的盯着我:

“是你爸让你分手?呵,我就知道,当年我穷的时候,你们压根就看不上我,特别是你爸,背地里没少说我吧!”

“怎么,现在看我有钱了,又愿意嫁给我了?”
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这样想过。”

“孟遥,你在矫情什么,对于你来说不是有钱就够了吗?我告诉你,我现在是在通知你,不是再和你商量。”

我看着他冷冰的脸,只觉得陌生。

或许我就不应该再来找他。

以前的司胤,已经死了。

现在的他,只想狠狠地报复我,来回敬我当年所做的一切。

他不再爱我,他只想看到我痛苦。

“我不嫁,你还能把我绑过去吗?”

“你以为你斗的过我吗?”他冷冽一笑:“林书瑶高中的时候把一个女生欺负到自杀这件事你不会忘记了吧?”

“不,书瑶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
“我已经找好了‘目击者’,随时接受媒体的采访。你觉得那些网民是在意真相,还是只想跟着狂欢?这件事爆出来之后,她现在的家庭、工作,你觉得还能继续吗?”

我气的浑身发抖,咬牙切齿的骂道:“你真下作!”

书瑶当年只是目睹了一个女生跳楼自杀,就被好事者传为是她动的手。

虽然警方最后还了她清白,但是这个谣言始终跟着她多年。

她的生活一度被逼疯,我不能看到悲剧再重演……

他用手指抚摸过我的嘴唇,双眼里写的无所谓。

“为了报复你,我还可以更下作,你想试试看吗?”

现在的司胤已经不是以前的司胤了,我不敢拿书瑶的前途来赌。

我只好答应和他结婚。

这一场报复,持续了四年。

直到发生了司胤控制以外的事。

他想和我和好。

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无论是我的命,还是对他的爱。

13、

书瑶来的时候,正好撞到了司胤送我回来。

她气的把司胤赶了出去,又教训了我一顿。

“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,还在这作死!”

我不好意思的从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头,冲她嘿嘿一笑。

看我这傻样子,她也不好再跟我计较,只是对我更加寸步不离。

司胤想见我也被她拦在了门外。

这天来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。

杨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。

“你还敢来?你这个背叛朋友,不要脸的婊子!赶紧滚出去,别在这碍眼。”

一见到她,书瑶就破口大骂。

杨萱一改趾高气昂的样子,泪眼朦胧的对书瑶说:“我怀孕了,想和孟遥谈谈。”

书瑶惊的都忘了阻止她,她绕过书瑶,扑通一下跪到我面前。

“孟遥,我怀了司胤的孩子。你时日不多了,把司胤让给我好不好。我知道我有错,但是孩子是无辜的,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没有爸爸吧!”

“司胤也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。他只是碍于对你的责任,不好意思开口。他听到他要做爸爸的时候,都不知道有多高兴!”

我静静地望着她,眼神有些呆滞,好久才会过神,不禁自嘲的笑笑。

司胤一边说爱我,转头就让杨萱坏了他的孩子。

这是他的报复吗?

耍一个要死的人就让他这么得意?

杨萱跪着往我的床挪动,用力抓住我的胳膊,我被她勒出了深深的红印。

突然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,原来是司胤来了。

他抓起杨萱的后领,狂怒的骂道:“谁让你来打扰她的?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的消失!”

我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吵闹。

书瑶发觉我的不对劲,立马把他们俩往外推。

“我回来跟你解释。”

司胤看向我,张了张嘴,留下一句话就拎着杨萱出去了。

14、

经过这么大闹一场,我感觉身体更加虚弱了。

我开始呼吸急促,吓得书瑶急忙喊医生来抢救。

第二天醒来,我感觉精神莫名好了很多。

书瑶趴在我的床边睡,兴许是感觉到我动了,她一下子惊醒。

“你醒啦,你昨天吓死我了,我给你倒水。”

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对她说:“书瑶,我想去看看我爸爸。”

我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书瑶倒水的动作一滞,她知道我现在是回光返照。

她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微笑,“好,咱们一会就去。”

现在已经深冬,外面冷的彻骨。

她给我裹了一件又一件外套,我觉得自己像个不倒翁。

书瑶开车送我去了墓地。

一路上我感觉无比的畅快,我朝着车窗外大喊,好像这短时间的郁结都在这一刻被释放了。

到了墓地之后,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父亲的墓碑。

却错愕的发现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安葬者。

“我死后到底是不能和我爸作伴了。”

我呼出一口冷气。

“说不定这是老天的安排,他觉得你不会死,所以把这块墓地卖给别人啦。”

她勉强的安慰我。

我笑着摇了摇头,“如果我死了,你就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吧。这尘世间的纷扰,我也不想在沾染了。”

书瑶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,重重的嗯了一声。

我抚摸着墓碑,轻轻的靠了上去。

爸爸,我来看你了。

爸爸,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,找到妈妈了吗,没关系,我很快就来陪你们了。

爸爸,我跟阿胤不可能了。

爸爸,对不起,我没能跟阿胤好好地过下去。

……

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,一片雪花落到了我的睫毛上。

下雪了。

我喜欢下雪,无论好的还是坏的,都会被全部掩埋。

我依偎在墓碑上,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不知道这一觉,又要睡多久。

15、

林书瑶听到孟遥在背后轻轻的对着墓碑说话。

渐渐地,那声音越来越虚弱,直至消失。

她猛地一回头,就看到孟遥已经闭上了眼睛,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。

“遥遥!”

她厉声哭泣。

……

司胤得知孟遥的死讯之后,急忙赶来。

林书瑶却把他拦在门外,直接把孟遥的尸体送进太平间。

“求求你,让我见她最后一面!”

林书瑶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她冷冷地说:“她不想见你,你带着那对母子俩好好过吧,不要再来打扰孟遥。”

司胤双手掩面,跪在地上,呢喃道:“为什么不等我,为什么不听我解释……那个孩子不是我的……她撒谎,她撒谎……”

医院的走廊上,回荡着他孤零零的哭声。

司胤的助理在过了很久之后跟别人讲起这件事,他曾亲眼看着司胤是怎样一步步癫狂掉的。

他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,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把自己关在孟遥住过的房间里,外面的人偶尔会听到他说话的声音,像是对谁呢喃,又像是在哭。

这样持续了好多年。

直到有一天,他的助理没有看到他再来上班。

他抱着那块碎掉的玉石,纵身投进了海里。

脸上是解脱的笑容。

他说,“遥遥,我来了。”

【全文完】